两年关店9000家,卤味三巨头集体逃离鸭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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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关店超9000家
三巨头正用三种方式,逃离鸭货

8月,卤味三巨头半年报先后出炉。三张报表有冷有热,但把它们的动作摆在一起看,方向惊人地一致。我的判断是:鸭肉不是没人吃,是正在失去唯一能卖上价的出口。

撰稿:诗蕊 | 数据截至 2026年8月三巨头半年报披露

门店数、财务数据均引自三家上市公司公开半年报;产能与价格数据来自行业协会及公开研报。

先看一组最直接的数字——门店在成片消失。

两年,9,043家门店消失

卤味三巨头门店数:峰值 → 2026年上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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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三巨头门店规模变化(峰值 → 2026年)

两年时间,三家合计关掉 9,043家——平均每 2小时 就有一家卤味店关门。这还是行业里最能扛的三家。

📊 半年报核心数据

• 绝味:营收 25.15亿(-10.82%),归母净利 -23.16%,扣非 -40.08%,鲜货 -13.9%

• 周黑鸭:营收 14.61亿(+19.5%),归母净利 -15.2%;销量+35.2%,毛利率 58.6%→54.7%

• 煌上煌:营收 12.26亿(+24.53%),归母净利 +12.14%;但酱卤主业 -14.34%,肉制品销量 -17.85%

• 行业:上半年鸭货整体销量同比下滑约 17%;鸭脖品类闭店率 27.1%

1报表有冷有热,动作却指向同一个方向

很多人把这轮调整读成”三巨头分化”。我不这么看。把它们各自在做什么摆在一起,方向高度一致——都在从鸭货往外挪。

绝味:主业失血,转头改门店模型

营收25.15亿元(-10.82%),归母净利1.35亿元(-23.16%),扣非净利0.80亿元(-40.08%,近乎腰斩)。鲜货类产品收入18.19亿元,同比-13.9%

公司把营收下滑直接归因于“销量下降”——这四个字比任何分析都直白。

二季度单季净利看似+14.44%,但主要来自投资收益——上半年投资收益6,119万元,同比增加4,219万元。剔除后,二季度单季扣非净利仅约677万元,同比 -75.34%。主业还在探底。

更该盯的是现金流:上半年经营活动现金流量净额 -1.82亿元,上年同期是 +4.84亿元,由正转负。企业自身的造血能力已经报警。

它的应对是把店从”单一卤味零食铺”改成全时段、多品类的集合店,加佐餐、加主食,还在长沙、成都等地试水”新鲜零食”大店——加短保烘焙、现制冰淇淋、坚果果干。这已经不是在卖鸭脖了。

周黑鸭:靠降价换量,再往快餐里钻

营收14.61亿元(+19.5%),归母净利9,149.6万元(-15.2%)。

增长怎么来的?全靠以量补价:总销量从14,383吨增至19,450吨,增幅 +35.2%,远超19.5%的营收增速。卖得多三成半,收入只多两成,说明单价实打实降了。代价是毛利率从58.6%掉到 54.7%

它的新增量来自会员店、零食量贩等渠道(相关收入同比 +207.2%),并推出子品牌切入热卤快餐。量放出来了,但放的是低毛利的量,且已经不只在零售端做鸭货。

煌上煌:干脆买了个不是鸭的生意

营收12.26亿元(+24.53%),归母净利8,625.93万元(+12.14%),是三家里唯一双增的。

但公司自己在财报里承认,增长“主要得益于子公司真真老老和福建立兴业务的增长”——前者是嘉兴粽子,后者做冻干,上半年冻干贡献增量约 2.85亿元

而老本行酱卤肉制品收入5.28亿元,同比 -14.34%,其中鲜货 -14.65%,肉制品销量 -17.85%

把三条路并排看,结论很清楚:

• 绝味 → 改门店、加品类,不做纯鸭货店

• 周黑鸭 → 走渠道、切快餐,不只做鸭货零售

• 煌上煌 → 并购粽子、冻干,直接不靠鸭货

三条不同的路,一个共同的方向:都不打算再靠鸭货赚钱了。这才是整份半年报里最硬的信号——连最懂鸭、最会卖鸭的头部企业都在往外挪,上游还在等卤味回暖,等得到吗?

佐证还有:佐餐卤味龙头紫燕食品上半年营收16.63亿元(+12.94%),归母净利却 -35.94%,二季度单季甚至录得亏损。赛道定位不同、渠道结构不同,结果却一样。

2为什么偏偏是鸭撑不住

常见的解释是”太贵了”。这个说法对,但太浅——同样是肉,鸡肉就能卖,为什么鸭不行?

我的答案在产业组织度上,这是鸭和鸡最本质的差距:

• 白羽肉鸡规模化率 约90%

• 生猪规模化率 约72%

• 肉鸭规模化率 仅约45%(大量散户集中在山东、河南、安徽、江苏)

规模化率差一半,带来的是一连串连锁反应:养殖成本降不下来、出栏规格不统一、品质时好时坏、供应量忽高忽低。这些成本最终都要摊到终端价格里,于是鸭肉在柜台上既降不动价,又保不住量

最能说明问题的是这组对照数字:2025年全国肉鸭出栏 43.82亿只(+3.86%),总产值却是 1,160.14亿元(-9.61%)卖得更多,收到的钱更少——这是典型的”没有定价权”症状。规模在涨,产业却没有议价能力。

价格账:上游在跌,终端降不动

• 煌上煌披露,鸭颈采购价同比 -13.43%

• 菜市场生鸭脖一斤不到20元

• 周黑鸭大盒鸭脖300克34.5元,折合约57.5元/斤

• 绝味鸭脖250克24元,折合约48元/斤

从不到20元的原料到近60元的成品,中间隔着屠宰加工、冷藏运输、门店租金、人工、平台抽成——每一项都是硬支出,压缩空间极小。消费者不会替产业分担这些,他只算自己那笔账:同样的钱,能买一只烤鸭,却买不到一盒鸭脖。

再叠加产品形态的问题:鸭脖、鸭头、鸭翅都是带骨的,能啃下来的肉其实有限。花几十块最后吃进嘴里没几两,”值不值”这笔心理账一旦算不过来,”卤味刺客”这类说法就会一直跟着你。这不是营销能解决的,是成本结构和产品形态共同决定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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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肉鸭与白羽肉鸡的产业组织度差距,及”量增价跌”困局

3产能这把刀,什么时候才落得下来

行情什么时候回暖,是上游最关心的问题。我不猜价格,只把时间账算清楚。

供给端的四个硬数字:

① 白羽肉鸭祖代存栏已反弹至 5,350万套的历史高位,另有约1,000万只在建种鸭产能将在2026年下半年陆续释放

② 当前商品代鸭苗日出苗量约 1,000—1,100万羽(7月月度出苗均值1,118万羽,同比 +19.49%)

③ 业内测算,供需平衡点需降至日出苗 700万只以下。按当前1,000万只算,要砍掉三成以上

④ 从种鸭淘汰到商品代供应真正减少,传导期约14个月。即便现在立刻加速淘汰,供需再平衡最早也要到2027年下半年

还有一层更现实的牵制:前两年鸭毛价格高,屠宰企业靠羽绒这块副业还能补一部分钱,这反而让大家舍不得淘汰、舍不得减量。副业的利润,客观上拖慢了主业的出清。

把这些放在一起,答案很明确:这不是一个季度能熬过去的行情。按最乐观的推演,也要做好一年半的准备。谁要是拿”再等等就回暖”来安排补栏和资金,风险会很大。

4出路不在等行情,在换出口

既然问题出在”溢价出口塌了 + 产业组织度低”,那么破局的方向也得从这两头下手,而不是等价格反弹。

① 上游:产能要真减,不是喊

日出苗从1,000万只压到700万只以下,是绕不过去的硬指标。在2026年下半年还有1,000万只新建种鸭产能释放的前提下,不主动淘汰,就只能靠亏损被动出清——后者代价大得多。对养殖户来说,眼下最实在的动作是控制补栏节奏、守住现金流,别赌短期反弹。

② 中游:规模化是降成本的前提

45%对90%,这中间的差距就是成本差距,也是终端能不能降价的空间。不把组织度提上去,谈”让利给消费者”就是空话——成本压不下来,降价就是割自己的肉。这一步慢,但躲不开。

③ 产品:从”啃着玩”转向”能上桌”

带骨零食这个形态,价值感天然吃亏。多做剔骨鸭腿、鸭胸切片、调好味的半成品,把卖点直接打在出肉率和蛋白质含量上,才能让消费者重新觉得划算。不同部位各找位置:带骨的留给夜宵佐酒,剔骨鸭腿做快餐盖饭,鸭胸切给轻食,整鸭走盐水鸭、啤酒鸭这类地方菜。关键是屠宰端不能只交冻货,得把配方、做法、出品标准一并给到餐饮客户,让对方能靠这道菜稳定赚钱。

④ 出口:是泄压阀,不是救命稻草

东南亚、中亚可以走整鸭和分割冻品;日韩、欧洲主推熟制、调味的深加工鸭肉,借当地中餐馆和华人超市建长期销路。但要清醒——海外能缓解,消化不了国内的过剩。靠低价冻品往外冲,只是把国内的困境复制出去。

一句话总结

肉鸭今天的麻烦,不是中国人不吃鸭子了——一年43.82亿只的出栏量摆在那里。

真正的麻烦是:鸭肉这门生意,正在失去它唯一能卖上价的出口,而产业自身的组织度又低到撑不起第二条路。头部企业看得最清楚,所以三家不约而同地往外走。

对上游来说,有两笔账必须先算明白:

时间账:产能去化最早2027年下半年,做好一年半的准备

结构账:规模化率45%,不补上这一课,成本永远下不来

等行情的人,可能等来的是被动出清;主动调产能、补组织度、换产品形态的人,才有机会撑到下一个周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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