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中的玫瑰(短篇小说)

2009-04-24 1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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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小毛准备好一桌丰盛的晚餐,今天是情人节的第三天。

虽然,她的丈夫是否能够从紫宣那里回来,小毛心里没底,可她仍然贯注着全部的心思准备着这顿“苦涩”的晚宴。厨房里飘出来的气味,令人感到浓重的家庭氛围,渲染着一种女人的深情厚意。

小毛的家从装饰格调上来看,显得非常温馨舒适。客厅中的一面墙是一个大书柜。让人觉得房屋的主人很有文化素养。里面所摆放的书籍足以让人感到这是一个有学问人的家居。其它房间里的家具式样与房间墙壁及顶棚的色调,谁都可以说房子的主人有极高雅的审美情趣。整个房屋的装修设计都是依照小毛丈夫的构思安排的。

小毛是一个喜欢家的女人。就象有些女人常常说的,我最需要一个温暖的家。她愿意感受家的氛围中爱意浓浓的情分,同时她也愿意给丈夫这种情分的感受。生活是一场游戏,或是一场梦,小毛有时是这样想的,那就让我在家里来进行这场梦的游戏吧。但是小毛更喜欢把生活看作是一次神圣的旅行。而这神圣旅行中的一切应该是庄严而富有结果的。当初小毛和丈夫是在基督教堂里举行的婚礼,小毛正是要得那种神圣庄严的感觉。牧师的祝福更是让她仿佛是在一种神圣尊荣的天国境界中。

小毛的丈夫是一个让人看起来能够有很多想象的男人,从气质上或许让人觉得有些忧郁。但是冷酷的眼神中,让人又觉得他的精神内含中有着让女人感到很热烈的东西。他是本城一家晚报的记者。记者的身份让他在女人面前有一种优越感。当初和他初次相识时,小毛心里砰砰跳的就是这种感觉。男人的优越感让小毛感到了一种阳光在上的境况。那时她感到自己是阳光下的小草。女人有时对男人的感觉和自身的条件非常有关。小毛自己让人看起来是一个感性十足的靓丽女孩,她自己也觉得从感觉上和这个男人是般配的一对。于是两人经历了热恋,他成为小毛心灵惟一的读者,小毛觉得这是一个能够与自己在人生舞台上倾情共舞的男人。此后两个人在婚姻生活中,小毛的丈夫表现得很象个孩子,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他在生活态度上仿佛始终是一条游在水中的鱼,心性喜好轻松随意,悠哉游哉。但凡什么多大的事,在他那里,仿佛都是一场游戏。也可以说这是一个四海为家而又无家可归的男人。当初他能和小毛走到婚姻中,那也只是他感觉小毛如同一朵含苞欲放的鲜花一样令他赏心悦目。他把小毛娶到家中,就如同采回一枝鲜花那样简单。在两个人的生活中,他从不顾及小毛的情绪。似乎小毛只是墙壁上的一幅装饰画,他可以把它随意的挂在那里供他欣赏。小毛在一所小学校任班主任,每一天的工作如同一台开着的电脑主机总是在嗡嗡的响,总是在一种运转状态中。面对着小孩子们你有幸福的一面,更有烦恼的一面。回到家里爱人的温暖会给你带来许多慰藉。但是,小毛仿佛每一天的生活都是冬天里的一棵草,得不到积极向上的热情推动。

生活中许多的事情你不能不认真的对待。即使生活是一场梦,你也必须让自己置身在梦的现实中去展示它给予你的生命。小毛是一个喜欢良善品格的人。她认为品格是人的标志。人一生的结果就是得到优秀的人品。她想,人品或许就如人的灵魂吧。小毛非常喜欢自己的工作,她觉得班级里的孩子们,是一种神圣的责任,她的工作是神圣的使命。那些个小淘气鬼们常会让你感到生活一团糟。可同时她却觉得他们是生活的希望,生活中最热烈的成分,更是我们生活中的财富。当她面对他们时,她知道那是她的人品体现。可是他的丈夫仿佛看破红尘,认为人生根本就没有什么工作这种东西,那都是虎弄人的概念,人生就是赚钱,赚钱是人最神圣的使命,因为一个人没有钱就如同一个瘫子,寸步难行。小毛的丈夫是一个没有信仰的人。

小毛认为信仰是一种人生高贵的精神内容,是每一个认真生活的人不可缺少的成分。她在结婚前就在诸多的信仰中,选择了信仰基督。她觉得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是世界上最有感召力的美,他如同血红的玫瑰。

小毛的丈夫总是觉得信仰是一种自欺欺人的东西。当初他和小毛在教堂里举行婚礼,只觉得这是很好玩的事情。他的文化程度很高,读的书很多。但是他从那些书中得到的都是一种能够满足私欲的处世哲学。人生还有高贵的意义吗?他往往以一种玩世不恭的态度这样问着小毛。那神情似乎真的把世界给看透了。但是,他在众人面前却又像个愤世嫉俗的侠客,以尖酸刻薄的言论抨击社会。轮到他自己,他绝不会为社会去做没有名利而得的事情。他对小毛说,我的快乐是我至高的追求,如果我活着不能快乐,对于我来说,一切都没有意义。我的结果,就是我的一生没有白活,我对得起我自各了,我临终的一刻,在心里感到了巨大的满足,这就是我生命的果实。他有时以一种深情的目光望着小毛,他似乎是在跟自己的知己推心置腹而喃喃地说,你看,我们人是动物变的,我们本来就是动物,在我们的肉体深处深深地潜藏着动物的本能,男人看见女人就会有性的欲望产生,如同公猫看见母猫会有扫尾动作。人类这种高级动物无非比那些低级动物更有思想,更会思想。既然这自然界是自然而来的,这个世界从来也没有上帝,也没有什么救世主,那我们当然可以放纵自己,我们想怎么活就怎么活。只不过大人物更有大人物活的智慧。其实,人的智慧说穿了不过是动物的狡猾。狡猾的人用他迷惑人心的法术,炮制出许多统治人而称霸世界的主义。当他这样仿佛看破红尘,眼睛里似乎也流露出一种深深的悲哀,灰色暗淡的目光中犹如看到了死亡的阴影。他长叹了一口气说,可怜的老百姓呀,只有在被人愚弄的悲剧中死去!什么道德,什么高尚,什么主义,什么社会,当地球这个“泰坦尼克号”灭亡的时候,人类一切有形无形的财富、价值还有意义吗?人的一生不能及时快乐就是悲哀呀!悲哀呀!

她丈夫的处世哲学给他们的婚姻生活带来了危机。她和丈夫的爱情本来如鱼得水一般,无论是丈夫的亲吻、抚摩、爱的沟通都似乎让她感到生活的塌实,仿佛他们是永远不能分离的一体,她将在丈夫的爱中死去。而她也竭尽她的温柔回报给这永远的爱人。按理来说这一切都是夫妻走向白头偕老的桥梁。爱情的发展会让两个人的结局成为盛开千古的奇葩。目前看,两个人经济上没有危机,钱对他们来说不是生活中的问题。中国老百姓夫妻之间因为钱吵架的事,不会在他们身上发生。小毛常常望着丈夫的目光感到了那明朗的眼神中似乎总是柔情。人们常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可是有一天,她突然发现了她那温情的男人,窗户里的内容和心灵中的内容是不一致的。

她的丈夫有情人了,这似乎是令人无法想通的事情。因为小毛和丈夫恋爱两年后才结婚的,感情上一直总是如胶似漆,难舍难离。而且俩人结婚才一年的光景,心里话还没说完呢。怎么就可能出现这样的事呢?丈夫的情人紫宣是一家电影厂的服装设计师。小毛的丈夫是在一次到电影厂的采访中认识她的。小毛头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是和丈夫在一家鲜花店里遇到的。那天她穿着一件自己设计的样式很时髦的肉色上衣,她的脸蛋给人的感觉象似一个煮熟的剥了皮的鸡蛋,她的脸保养的很好,那剔透晶莹的蛋白质感很诱人。小毛跟她站在一起的时候,发现丈夫在暗暗的审视着她们俩人。丈夫给他们俩人做了介绍。那时小毛直觉上发现紫宣是一个刚愎自用的女人。小毛说她和丈夫要参加朋友的一个晚宴,紫宣极力推荐要他们买一束很华贵的紫罗兰。其实小毛并不喜欢,但是紫宣就好象认定了只能买这种花,别无选择。小毛碍于面子只好买下了那束紫罗兰。以后的日子中,小毛发现了紫宣遗落在自己家中的戒指,她的丈夫很平淡地说那是紫宣的。小毛便从她丈夫的处世哲学中,感觉到这一切的必然。她现在倒觉得她的丈夫若是没有情人倒是不正常了。

小毛的丈夫后来跟她说,如果我这一生不能多和几个女人睡觉,那我太亏了。他说,你看为什么现在人对诗越来愈冷漠,对纯文学更是当作狗屁来看呢?因为一切对生活高尚境界的看法,对生活诗意的理解,都是一种精神麻醉。实际上,每个人一生都在空虚中生活,在空虚中结束。尤其那些个纯艺术家们,他们对生活的揭示,更是一种蓄意的歪曲和误导,他们在为某些人做奴仆。其实,这世界上一切所谓正人君子的言论,都是垃圾,骗人的鬼把戏。人生就是那么回事,什么叫人类的文明?就是要人们遵从霸权者的秩序,维护着他们的利益。生活在最底层的如蛆如虫的蓬头垢面的人们,他们被骗得个倾家荡产,一批又一批的在悲惨中死去。生活不会再使他们转世来到这个世界享受人生的快乐,他们失去了他们仅有的一次人生快乐的机会,尽管那种快乐如同野兽一般,他们也还是被那些霸权者们骗得象傻瓜一样死去了。小毛说,你无耻,你混蛋。他的丈夫却哈哈的笑了,傻丫头,那些个不无耻的混蛋们,哪个不是因为他们把世界看作是大自然的产物而肆意去犯罪的呢?

紫宣是个单身主义者,小毛的丈夫说过,她一生都不会结婚。这样,她一生都可以在自由中去享受快乐。小毛的丈夫根本就不隐瞒紫宣是他的情人这个事实。他对小毛说,紫宣一生不结婚,这可以是我一生的快乐。小毛说,那我们离婚吧,可以让紫宣做你的老婆。小毛的丈夫却哈哈大笑起来,他这样笑起来的时候俨然像是个西楚霸王似的。他说,我不可能放弃你。拥有你,就是一种安全,你是我的家。而情人,是我的别墅。虽然我看起来,是一个无家可归的男人,实际上我只不过是喜欢玩,我心里仍然在把你占据为我的家。你是我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生活是什么?迷茫无序的生活状态又能说明生活是什么?在鳞次栉比、美仑美奂的水泥高楼建筑的城市中,人们每一天都为了什么奔波劳碌呢?人们挣扎的尽头是什么呢?小毛在婚姻感情的痛苦中不得不这样的痛苦的思索着。其实婚姻的痛苦只是她精神痛苦的一方面,因为在她的精神内容中似乎始终有一种根深蒂固的东西在她的心灵中顽强的活着,那就是人生真善美的追求。真实的人生是什么呢?善良的人性是怎样的呢?美好的感情又该如何呢?小毛有时仔细品味他丈夫的人生观时,似乎也觉得不无道理。可她总是不甘心认同,她想,难道人生就这么荒唐而无意义?难道我们人类对穹苍的理解就这么肤浅?小毛为她丈夫的人生哲学感到悲哀。但是小毛逐渐发现这不是她丈夫自己的悲哀,这是一个时代的悲哀。这个世代仿佛就是一个黑暗悲哀的世代。人们在这个时代中仿佛总是在鱼网里面挣扎,到头来无论怎样都是死亡做了赢家。所以很多的人们都在追求穷奢极欲的生活,因为他们不知道人生还有一个真实的从上帝那里来的永恒。

情人节那天晚上,小毛的丈夫用手机给小毛发了个短信,告诉她要到紫宣那里去。那语气俨然是一种堂而皇之的绅士派头。当时小毛的表姐正在小毛家中。表姐是一个化学硕士,猛女的派头,个子不高,戴着一副眼镜,喜欢仰着脸猛力的甩着胳膊走路。她知道小毛的婚姻状况,当她听说小毛的丈夫要在情人家里欢度情人节,她的肺子都要气炸了,镜片后面的眼睛瞪的溜圆。她愤愤的说,难道你缺爹了?你知道不?这样的男人就该一脚踹出去,让他滚远一点!能滚多远就滚多远!

小毛望着表姐淡淡的说,我一直在追求真实、善良、美好的生活。

姑奶奶,那你给我解释怎样才算真实、善良、美好的生活呢?

遵从上帝的旨意就是真善美的生活。小毛依然是很平淡的说。

那我们姑息迁就罪恶就是遵从上帝的旨意,难道上帝的旨意就是这样的吗?那我宁可不遵从!再说了,上帝在哪里?有上帝吗?你自己就是你的上帝!表姐仿佛自己是个哲学家似的,她那咄咄逼人的气势似乎自己就是真理。

小毛缓缓的说,上帝是有的,他是造物主。虽然你看不到他,可是基督徒却能用心灵中的眼睛看得很清楚。遵从上帝的旨意,就是在救主的帮助中,让我们每个人脱离罪恶,彼此真诚相爱。实事求是就是真善美。不承认真实的上帝存在,掩盖生活的真相,就是假恶丑。

其实小毛这个人并不是一个善于思想的人,虽然她是个小学教师,她的思想能力也只能做个小学教师。可她在几年的基督信仰中,宛如一棵溪水边的小树,愈长愈茁壮,那让人惊诧的灵动有生命的思想,有如日益挺拔的树干,健壮刚毅。但是在这似乎让人难以理解的天国思想中,产生了善良的人性、美好的感情。这棵小树戴着一顶荣耀的树冠。《圣经》,上帝的话,滋润着小毛肥沃的心田。一个真心寻求着造物主的人,上帝真理的亮光,能够穿透她全部的生命。“起初上帝创造天地。”“上帝说:‘要有光’,就有了光。上帝看光是好的,就把光暗分开了。”盖世无双的圣言,带着灵的能力,根植在小毛的生命中。哦,全能的上帝,你是我完全尊崇的,当小毛心底的呼声这样强烈呼喊的时候,那天上的智慧之门就敞开了,清澈的甘露裂天而降。

真正的智慧是认识造物主的智慧。这种智慧是上帝恩赐的,它不依靠知识和才能,而且你在这个世界当中的理性思维愈强,愈不容易认识上帝。因为人们现有的理性思维基础都是建立在一种自我封闭的特有系统之中,根本无法接受真理的亮光。难怪主耶稣说:“我是世界的光,跟随我的,就不在黑暗里行,必要得着生命的光。”以前,小毛总是觉得耶稣说,“我就是道路、真理、生命,若不藉着我,没有人能到(天)父那里去。”这句话,说的有点太霸道。现在,她发现这是实实在在的,因为人们在一个抵挡上帝的理性系统中,没有认识上帝的那种理性思维线索,所以是不可能理解上帝的。就好比人们通过物理知识是无法理解一些化学现象的。神学有它自己的理性思维系统。这是在信仰中圣灵给建立起来的,是耶稣基督赐给他的跟随者的,是其他人所不能有的。神学不是一种人文的创造,它是上帝自己的启示。

自己的丈夫有了外遇这是多么痛苦的事,那种扎心的感觉,无论一个女人怎样的豁达,恐怕都不会在这件事上能够让自己甘心。可是在圣灵的带领中,小毛对生活有了全新的认识,她如同走进了一片雨后阳光下的森林中,感受到了浓郁清新的负氧离子空气。在基督里面小毛看到了生活的真相。生活就是造物主耶和华上帝对人的灵魂在基督的里面进行造就。生活中的一切都是围绕着这个主题进行的。一切被造就出来的灵魂都将是美的极至,是天父所欣赏的。

那在十字架上受难的耶稣,为了人类的罪过,甘愿舍己走上十字架,担当普天下人的孽债,这是何等样的爱心!那荣耀的光辉扫除了一切信靠他的人心中一切的幽暗。

“上帝啊,你是我的上帝,我要切切地寻求你;在干旱疲乏无水之地,我渴想你,我的心切幕你。我在圣所中曾如此瞻仰你,为要见你的能力和你的荣耀。因你的慈爱比生命更好,我的嘴唇要颂赞你。”这是《圣经》中大卫的诗篇。一个人认识了上帝,最大的表现就是这样信心的祈祷。
            
“全能的上主,…………”准备好了迎接丈夫的晚餐,小毛神情虔诚的坐在床上低头闭目奉耶稣基督的名向天父祈祷。小毛知道她为丈夫向天父祈祷,那才是真诚的爱情。丈夫如同陷在网络中的鱼,这个世界上许多罪恶的观念在捆绑着他,丈夫无力自拔。北方初春的夜晚又冷又黑,窗外似乎有风沙打在玻璃上的声音让人感到有一种凄凉的滋味。但是,小毛的心里却有一种暖流涌动。那是对天父的相信所产生出来的生命的火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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